洋洋得意

上班途中所丟棄的事物清單

莊若 · 29.8.2011 · · 4 則回應

目擊者描敘意外發生過程:
大家都往前衝的時候
他突然向左轉

他最後說的一句話
妻子對保險調查員說
我不知道,雲在
頭上哪一個方向

多年前他出現在鬧市成為一名安靜的白領

保險調查員總是(當然)不相信意外
像一名謹守規矩的老和尚,微笑所有
事故的發生,總有前因

現場一張(上班途中)丟棄的物件清單:

1.日與月交換的時刻
2.泥濘和甜蜜的涼冷
3.暗夜中的小睡

忙著指揮的交通警察
不以為然:「什麼也
沒發生過呀。」
路上(永遠)丟棄
半邊的童鞋,一地
玻璃碎粒,移走的
撞毁的,回憶

4.圈誌隱秘個人領域
5.吾愛呀,唯一的吾愛
6.深夜暗林孤獨的遊蕩
7.無所事事的終生事業

妻總是憶起他的
靜,她就知道他在
她睡時(就算無夢)
耳下,聞嗅
永恆一般地呼吸
猶疑

他不知道雲在
頭上(總是在那裡吧)
哪一個方向飛,幾乎
每一輛車輛,所有人
都確定,每一天前往
可以預知的終點或回
到起點,周而復始

8.慢慢嚙食所有的可能
9.漫步到夢的邊沿
10.小聲哼唱搖籃曲
11.兒時斑駁分明的肌膚
12.茁壯生長與自然老去
13.一點也不在乎方向的雲

一頭獏死在交通繁忙的路上

「沒有證據。」保險調查結案

深(Deep)

莊若 · 24.5.2010 · · 8 則回應

1.

我打電話邀楊俊漢作訪問的時候,說:「你要心理準備,我要像戲裡訪問導演『楊俊漢』那樣子,同樣訪你一次。」他反應很快,笑說:「那麼,我就只說Yes or No就可以了。」
後來,我沒那樣子訪問他,他自然也無須Yes or No。
電影中是這樣的:
電視節目「以藝術之名」( For the art sake ) 電視主持人霸王花(Rafflesia,世界上最巨大的花,本國國寶,花謝一天後,其臭無比。)在一家老式咖啡店,訪問導演假「楊俊漢」﹣﹣短髮、赤身裸體(當然被剪,我們只見上半身。)的男人,形象突出,訪問用的收音器無處可貼;就用膠紙貼在他胸前。
只見霸王花,說:「有人認為,華人的電影,人物說對白,那麼緩慢,是為了遷就外國觀眾,好讓他們擁有足夠的時間,可以看字幕,而通常字幕又翻譯得比對白好,外國觀眾忙著看字幕,往往就會忘了去注意,演員的演技,是那麼爛了。是嗎?」
導演呆了呆,裝作認真地想了想,說:Yes or no。
霸王花又問:為什麼總是要把片子拍得那麼沉悶?
導演回答:本來生活就是那麼無聊呀。
霸王花說:觀眾知道生活沉悶,為什麼還要他們看這些東西?
導演答:因為一般人,已經忙得沒有時間發覺沉悶了。
說時遲那時快。訪問當兒,即聽街上警車號鳴,槍聲轟轟,鏡頭幌動,一個人搶進咖啡店,扒在桌上死去,血流泊泊。導演仍然呆若木雞。嘿,這可就是他所謂的,沉悶無聊的現實生活呀。
訪問完畢,霸王花向大家推銷導演的作品,附上一個短片,男女兩人,站在電梯前,女的不停拆信,看了把信丟進垃圾桶。兩人無聊地東拉西扯,例如男的問:你去食檔吃飯?女的答:是的。之類。後來兩人進了電梯。電梯壞了,門又重新打開,男的跑出來,女的把裙子放下。

楊俊漢對我說;「有觀眾還是不會看,問我,那電梯的戲有什麼用意?不明白。我說:前面霸王花不是說了嗎?這是短片預告。」
觀眾自然對號入座,以為這新晉導演諷刺蔡明亮,李添興等等。導演坦言自從《河流》之後,就沒看蔡明亮的電影了,李添興的短片他也沒看過。
不過,他坦承,到國外參加影展時,的確有歐洲人對他說:「不喜歡亞洲電影,沉悶,不能說不好,可能是自己不明白吧?」
我說;藝術導演喜歡寫實,他們喜歡自比杜魯福、小津安二郎什麼的。
楊俊漢抗議:但我看小津安二郎,一點也不沉悶呀。
說得也是。
當然,電影好不好,也不能由悶不悶來定奪。
楊俊漢說;有朋友念一篇中文影評給我聽(他不諳中文),說你又不是塔可夫斯基(蘇聯大導演。)可別說說自己的內容裡面,有什麼深刻的意義。
我問:是在哪裡看到這篇影評。
他說:《中國報》。
我說:那是我寫的。
他笑。我也笑。這是為什麼我訪問他的原因,同在一個Channel裡頭呀。

2.

《死了都要賣》(Sell Out)其實口碑不錯,錯在宣傳不夠,映期短,到要去看的時候,很多人都錯過了。這部電影在台灣金馬獎上映的時候,很多人喜歡(網絡報導很多。)有人稱之為馬來西亞的《海角七號》。有人跟我說,有人一連看了四次,不過,當然不是所有人都喜歡。戲在台灣譯了中文,很多人看著中文字幕看戲,與戲中的導演訪問剛好相反。 有一次,我問一名新導演對《死了都要賣》(Sell Out)的觀感,她說:「覺得很表面。」我說:「我就是喜歡它的『表面』呀。」我覺得,要深刻並不容易,那必須真的有內容才行。相反的,藝術這東西很易偽裝,別人問什麼,只須回答Yes or No (中文叫模凌兩可。)當然也有導演,動輒斥人「你的問題沒有深度」的,那就不必睬他,否則就算免費幫他藝術包裝了。 楊俊漢(Yeo Joon Han)說:《死了都要賣》的手法是,開頭的時候,鏡頭稍為搖幌,凌亂(已經有人受不了。)到後來用了軌鏡,慢慢穩定下來,因為跟住劇情的發展,他們已經慢慢出賣(Sell Out)自己了。這是刻意安排,只顧笑的觀眾自然沒有覺察。導演喜歡活迪阿倫(Woody Allen),喜歡“The Player”(羅拔阿特曼)他認為技巧,是要為內容服務,最好是人們看不到。 戲的劇情荒謬,說的是一個產品設計人(由彼德戴維斯Peter Davis飾演。)被老板捉去做法,去除商業良心。結果不慎一分為二,「夢想」跑了出來,與「現實」相依為命。而霸王花因為不小心採訪瀕死的男友,發現「實況騷」報導死亡更受歡迎;但要找瀕死的人實在不容易,「現實」獻議,不如搞一個短訊SMS節目,讓電視觀眾SMS決定要處死哪一個人算了。反正多出來的一個人,也蠻令人煩惱的。
結果是:「全馬來西亞的人用SMS決定殺死夢想」。
一句講完,真的是不夠深刻呀;但對於一部喜劇而言,不已經很夠了嗎?怎能非議燒賣裡放的芝士不夠多?
楊俊漢不喜歡「現況騷」;原因是「太容易,太多,沒有Drama,編劇去哪裡找吃?」
據說家裡不讓楊俊漢學電影,他才去念了法律回來,他天真地以為法庭案件比較「戲劇性」。在英國的時候,他跟同學有搞些劇作來演,作歌也是那時候開始的。拍戲的知識,是自己摸索來的,起先拍些短片,他自己的一人公司“Amok Films”拍過兩部短片《肥皂泡裡的女孩》(Girl in a Soap Bubble)及《只供成年》(Adults Only)剪接,攝影,都自己摸索,直至現在四十歲,才拍了第一部長片。 《肥》片的女主角即是《死了都要賣》片的Jerrica Lai。跟戲裡的情節類似,因為長得並不怎麼樣,又是純粹華裔,她在現實生活裡,不比混血兒朋友Hannah
Lo得意。但戲裡最搶鏡的就是這位霸王花,巴辣,愛錢,不知丑,但總令人開心。這種人在現實中很多,所以特別親切。Jerrica Lai已經在劇場浮沉多年,但看起來仍然要繼續浮沉下去。這是本地電影的限制,演員嘛,沒有機會拍戲,就不能專業了。 戲裡另一位劇場演員,是演公司高層的紀傳財(Kee Thuan Chye)。導演承認,要找劇場演員雖然方便,但要注意他們的劇場慣性演技,有時會過度演釋
(Over),防不勝防。戲裡另一位出色的,是演公司總裁(CEO)的Lim Teik Long,他是紀傳財的好朋友,本來沒演過戲,唱歌真的不行,連節奏都沒有;但他態度認真,一聲一句“Don’t but me”令所有白領觀眾大笑特笑! 男主角彼德戴維斯亦是混血兒,長相英俊,訪問當天,他也跟了過來,聽不懂華語,眼仔碌碌,搞笑地轉來轉去。據說他是導演的鄰居,有天路過,見他在路邊修車,發崛的。不過也得經過面試,陰差陽錯,面試是在泰國曼谷舉行,楊俊漢等人在面試室等人,等了老半天,才見彼德戴維斯滿頭大汗,匆匆趕到,問他為什麼?他說,為了替公司省錢,他搭巴士來。呵,這麼善良的人,正合劇本要求。 我問彼德戴維斯平時做什麼維生。除了模特兒(他曾扮演新郎,在吉隆坡「椰子屋」拍過婚紗照,難怪眼熟。)他還教拳,「無極」之類的拳術。他在英國,跟一個馬來西亞師父學。「現在我一個英國人,來馬來西亞教拳,跟他剛好相反。」他笑嘻嘻地說。 問導演,什麼是藝術? 他說:是把意念表達到一種程度,不能多,也不能少,剛剛好。 我翻譯給他說,這是蘇東坡所云:行文當如行雲流水,初無定質,但常行於所當行,止於所不可不止。

图片短解说

訪問在去年的八打靈「椰子屋」。
你當然分得出靚仔那位是Peter Davis,比較像蔡均利(王子)的是導演楊俊漢,用很多Photoshop手法掩蓋的,就是我了。

松鼠

莊若 · 17.5.2010 · · 2 則回應

杜迎明來訪。當時我正在街上走。拿起手提電 話,聽見他說:「你猜猜,我在你家門口看見 甚麼?」莫非是侏羅紀來的暴龍?「不是,」 他笑:「我看見了一尾松鼠。」咦?這我倒沒 見過——太陽照在頭上肩上,只覺明亮暈眩。

後來我才開始看見松
鼠,籬邊垃圾桶上下
求索昨日遺失的悠遊
歲月(灰頭土臉,窸窣
四顧。)自然不見童話
故事裡的蓬鬆大尾巴

十六年前,我來到衛星
城市居住(為甚麼會來?
為甚麼不回去?總該有
十萬個失蹤的理由。)
我打開大門,習習涼風
從荒廢的橡膠園,慌張
吹到臉上來
乃憶起兒時一棵貓兒眼樹
鬱鬱的巨傘底下,我抬望
深葉黑眸,凝神之處
依稀松鼠跳躍,如夢

「其實,」我笑迎明:
「松鼠是不存在的。」
猶如那些阡陌、人心
那些田園、露水沾衣
天明時隨風而逝

(還有,那些無違的願。)
酒早戒了。如今我在腐蝕
的鐵枝窗前,以小碗栽種
小麥草、任由綠意細細
滋長。跨窗的貓兒喜歡
廝磨抓咬——且由得他去

新年以前,有位鄰人
把我籬邊的竹叢砍了
半截(城裡種竹,與節氣
或者氣節無關。)另一位
把狗兒放到街上,追趕
經過的車輛。松鼠匆忙
過路,跳上對街的院子
不知是松是柏的樹上——
這便是我的老死
不相往來

把庭前的草坪修剪整齊
這是責任,把沒養魚的
池水淘乾,那也是責任
(所有的眼睛都望著你
佯裝沒望著的樣子。)
後院的野花終於開了
番石榴也已爬上了二樓
雖然家鄉的貓兒眼已經躺下
睡成一條高速公路
(還有那些委棄的願。)
「松鼠,」有人問:
「一定活在松樹上嗎?」

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莊若 · 17.4.2009 · · 8 則回應

你是怎樣的一個人?

1)你乘輕快鐵,坐你旁邊的人下車了,留下一個皮箱,你會:
a)視若無睹。b)快快打開。c)先行提走,到安全地點才打開。
2)你猜想:皮箱裡有什麼?
a)是什麼都無所謂。b)衣服。c)機關槍。
3)打開皮箱,發現滿滿一疊疊鈔票,你會怎樣?
a)拿去送捐慈善。b)報警。c)提回家,讀報一星期,見沒動靜,才放心動用。
4)打開皮箱,發現是一袋芒果,你會怎樣?
a)送給隔壁安娣。b)報警。c)把芒果拿去水果檔,交換幾粒橙。
5)打開皮箱,發現是一隻可愛的小貓,你會怎樣?
a)把皮箱關上,留在原地。b)拿回家養。c)先打個電話給家裡人,看他們要不要。

a = 10分
b = 6分
c=3分

總分超過45分的:

你是超酷的世外高人,應該吃的是:炒蘑菇,烤麵包拌香草蕃茄,茴香橙沙律,小節瓜湯,羅勒葉披薩,小豬蘑菇飯,羅馬白醬麵,慢火烤元蹄,柴烤豬扒,提拉蜜舒,法蘭西姑母檸檬水或意大利濃縮咖啡。

總分超過15分的:

你是絕對信任本國皇家警察的好公民,應該吃:白酒蒸紫背蚌,弗卡夏三文治,野蘑菇湯,招牌沙律,麵包條點老醋與橄欖油,水果披薩,眾香園披薩,豬肉丸蕃茄麵,獵人老婆雞,尼古達芝士蛋糕與椰香咖啡。

總分15分以下的:

你是細心,做事有分吋的人,理應吃椰菜花炒鯷魚,梨、芝麻生菜及核桃拌沙律,蕃茄與豆湯,四騎士披薩,三層肉芝麻生菜披薩,經典烤酥內,豬肉千層麵,甜酸火辣意大利麵,牛扒香包,柴烤薄荷羊肋,情迷茱麗業杏仁餅,核桃咖啡蛋糕及愛爾蘭咖啡。

當然,你一個人絕對吃不了那麼多東西。
當然,這也絕對不是心理測驗遊戲。
這不過是椰子屋餐館的老板,處心積慮痴心妄想要顧客早早拿定主意,多多消費的可笑手法而已。

P/S 以上文字我打算排印出來,置放在餐桌上,於此誠邀英文有料到之人,翻譯成英文電郵給我(食物名稱不必譯。)事成可換五十元餐卷一張。先此謝了。

好正

莊若 · 8.2.2009 · · 11 則回應

好正(一)

二月六日那天,噩耗有三,一是利物浦隊長澤拉特受傷,二是霹靂變天,三是沈慕羽沈校長逝世。
稱沈老為校長,因為他確是許多馬六甲人的校長。平民小學。我一年級到五年級(1969-1973)時他是校長,六年級時(1974)他退休,由班主任陳老師接任(陳老師不曉得現在可安好?他身裁比較「圓」,但與沈老一樣,都騎腳車上班。)千禧年我回到馬六甲開「椰子屋」的時候,有時在紅屋前遇見沈老(他任職的保險公司就在左近。)等車;不禁有點高興。他老人家,終於肯聽後輩勸告,不再騎腳車了。
馬六甲人都很尊敬沈老(因此,對葉後輩他不聽沈老教訓,也很生氣,不敬老尊賢,怎能當諸蕫之總呢。)記得有一回與已故摯友馮廷強搭長途巴士,巴士不知何故停下。馮廷強往窗外一看,急急跑下車去。我也跟著往外看看,原來沈老站在路旁,馮延強下車,不過是去跟他握手。值得一提的是:馮君從來沒受過沈老教益。他只是發乎赤子之情而已。你可能會問,為什麼我那麼冷淡,沒向老校長問好。答案簡單:我反應遲鈍吶,當發覺時,巴士又將開行了。
沈老不只是我的校長,他也教過我(嘿,我可比林冠英更早聆聽教益。)我小學時讀A班,公民課都是沈老自己教的。另外,還有每一天的集會(是的,每一天。不是週會。)他都上台演講。五年級時參加州際演講比賽,每一天我都站在講台上,練習沈老親自寫的演溝稿,給台下小朋友聽。演講稿印象深刻的有一句:「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移。」嘿是的,沒錯,我們平民小學的小朋友,自小就會念這些了,難怪甲州火箭那麼強。我小學同班同學,除了我之外,長大後幾乎都是精英(中學分散各校,成績都是各校頂尖的。)例如;我最好的同班朋友蕭成虎,小小年級就懂得告訴我,他最尊敬李霖泰了,說李先生車後放著一架打字機,永遠準備為民服務。當時的李先生,真是雄姿英發呀。至於為什麼從以前的李先生到現在的許小姐,都不斷有「棄明從暗」的事情發生,自然是沒有人需要反省的,反正都是別人的錯。政治這東西,我也不懂。
那一次的州際小學演講比賽,我後來沒參加。大概是演練不好吧?最記得的是,沈老召熊姓小朋友到校長室,溫和地向他解釋不被選中的原因;大意是:「你現在才五年級,明年還可以再參加。其中一名同學已六年級,今年是最後機會了。不妨給別的同學機會。」當然,熊同學很不甘愿,可是後來也不記得,為什麼六年級時,沒再參加演講比賽?因為隔年沒舉行?依他小時逢比賽必參加的習性,簡直不可思議——多年前,我曾在《中國報》專欄寫過此事,感慨的是:沈老對每一個人都持平公正,就算是一個小學生演講不入選,也會親自交待,不傷小朋友的自尊心。他是把小朋友當大人看侍的。
沈老以書法聞名。小學時,拿起班上小楷練習簿一看,幾乎都是「沈體」。這種書法我也會寫,一邊細一邊粗罷了;說來簡單,易學難精。可能因為我祖母是老師,自小就有碑帖臨摹,有自己的美術觀點,反而沒學沈老(至於為什麼後來我的書法那麼爛,我也不知道呀)。
馬六甲「椰子屋」有一回協辦書法展,沈老前來開幕。我與愛偉趁機要求沈老題個店名。那副字我仍收著。我也不記得是那一次,還是另一次帶謝有錫院長夫婦去拜訪,是最後一回見沈老?
老實說,對沈老的去世,我並不感覺難過。因為九十六歲,真是榮壽喜葬,他可以做的,都比其他人多;他可以得到的尊敬與榮譽,都是他應得的,人生在世,夫復何求?他是那時代的正氣象徵;一個堂堂正正的男子漢,真正的「威武不能屈,富貴不能移。」以前的人,真是說到做到的;不像今人,連說都不敢說呢。

好正(二)

情人來不來?

菜式揭曉

1)前菜
溫心元寶 (心型Panzerotti,含巧克力和芝士。)

2) 沙律
香梨合桃(梨,核桃,蜜糖老醋,蔬菜沙律。)

3) 湯
杜斯坎妮,蔬風習習(杜斯坎妮蔬菜湯)

4) 主菜
(五選一)
a) 香緹玉胸(香緹酒煮雞胸,配葡萄。)
b) 酸甜與共(意大利式酸甜豬排。)
c) 情傾地中海(炒地中海蔬菜,配開心果薄荷醬。)
d) 迷迭香肩(迷迭香烤羊肩)
e) 循眾要求,加個披薩手老婆牛排(披薩醬拌炒煎牛排)。

5) 提拉蜜蘇(只一個雪糕匙大小。)

+ 氣泡果汁 RM5.00
+ 白或紅酒一杯 RM15.00
訂位: 逕到椰子屋訂座,或打電話 Tel: 016-3136908 (Mr.Yong 莊若)

除了做裝修外

莊若 · 12.1.2009 · · 8 則回應

阿魚與老公來訪。小孩長高了,念念不忘意大利香腸,我說:「很可愛。」黃志來馬上謙虛:「哪裡⋯⋯」他不知道愛偉有跟我說過;他們的小孩如何在某畫展「攪局」的事,笑得我。我有點感慨,跟阿魚說:有兩年沒見陳文貴了。過幾天,打電話給貴人。文貴提起阿陶,取笑他:「如今是帝女⋯⋯」(楊艾琳剛剛才在《東方》專欄,教讀者怎樣讀金士堡的「⋯⋯」,並且解釋「⋯⋯」如果看得懂,不只是灰色地帶——阿陶,我可沒這個意思。)她昨天才偕朋友來訪。有一位說:「哪,上回來,就坐那張桌子。」不過,是在吉隆坡「椰子屋」的時候。她記性真好。
這幾天,老顧客紛紛來訪,其中一名「琳達」,從馬六甲吃到八打靈來。打個照面,似曾相識,一聊起,馬上記得了;她說去老富都找不到我們,結果上網找到了。哦,這提醒了我;今天上班前,馬上拿一疊名片,送到老富都「淺藍色印度旅舍」。現在掌櫃的,是位鵝公喉「靚女」,態度甚好。誰要不懂地點,除了打電話給我,就問他/她要吧。
昨天大概是黃道吉日:「生意坊椰子屋」左鄰右舍,都在敲敲打打。右舍是「香蕉葉飯餐館」,開工第一件事,就是把前牆拆了。左鄰「點心煌」搬了(遲些知道新名字,要把SMS文字地址改一改。)要開的,可能是港式茶餐廳。「前提」也是把一邊玻璃牆拆掉。如果又變成露天喝茶的地方,不曉得對「椰子屋」風水到底好不好這可要問問馬六甲風水班同學賴碧清和姚智輝吧 賴碧清原來早已離開馬六甲,當了《號外》主編,最近訪問馬六甲「椰子屋」老板姚智輝——哎,這裡再次澄清一下,我可沒把馬六甲「椰子屋」賣掉;姚先生是跟我拿加盟。真擔心讀者不曉得什麼是「拿加盟」。我的2009大計,除了寫多點文章(剛寫了篇萬字小說,參加《花蹤》。)就是找幾個懂得市場策劃的生意伙伴,開一間新公司;以我的餐飲知識,替人開設加盟店(名字暫不公開,概念也自不同。)大家趕快祝我心想事成吧。你看,左鄰右舍都在忙著拆牆、開餐館,證明除了做裝修外,還是開餐館的好時機呀。

對話

莊若 · 27.7.2008 · · 7 則回應

图片短解说

图片短解说

下午,「打包」了幾包小植物回店。植物真是小,否則摩哆也放不下。一盆萬年青掛在摩哆左邊把手上,搖搖幌幌,籃子裡是兩個椰殼花架,一株驅蚊草,一株櫚科,一株蘭葉之類的東西。我們這些馬華的「文字工作者」一向疏於辨識植物花草的名稱,不像五六十年代的詩人作家,多少肯做功課,曉得哪一個野百合也有春天,哪一種情懷是:楊柳岸,曉風殘月。已故瑞木虹學寫「現代詩」,也買過一本植物圖鑑,算是本地最用功其中一名詩人了。
快快抱了幾盆植物回店,除了因為愛偉上星期來店,下??指示,今天幾名老顧客來幫襯,也提醒了幾句。「以前你的後面花園,植物就很美。」有一位說。我唉唉聲。另一位趕快安慰:「放下放下,我們留不住任何東西。」的確是智慧之言。我問說;舊店還有一棵雞蛋花樹,有誰要?眾人馬上眼睛一亮。「我最喜歡雞蛋花樹了。」不過,要考慮家裡空地,放得下嗎???
的確,當代詩人畫家,有多少位可以有個園池,讓他吟風弄月畫荷花?最多書房稍為像樣,可以坐在電腦前,不停敲敲打打,把腦裡可以「下載」的都「下載」了。
昨天邱向暉偕夫人(恭喜恭喜,懷孕七個月了)和友人來訪。友人提起《秘密》那本書。說可以跟宇宙對話。我笑:「宇宙的哪一個部份,山還是雲還是海?」今天駕摩哆在路上奔走。只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可以在繁忙的城市生活,仍然可以感應到「宇宙」的存在的話?
回到店裡,花貓迎上來。我與牠對話:「來,我買了貓罐頭。」牠說:「瞄瞄。」意思是謝謝。跟我去廚房。我想起陳大榮抄給我的羅拔阿特曼DVD《長別》,那天與愛偉重看開頭。午夜三點,私家偵探馬龍的貓肚子哦了。「瞄瞄瞄。」意思是快餵我。他起床發現貓食沒了。只得駕車出外,去夜店買貓糧,他(其實是他的貓)要的牌子沒了。問店員。店員說沒有就沒有;他又不需要貓,他有女朋友。「Ha Ha,你有女朋友。」馬龍乾笑,買了另一個牌子的貓罐頭回家,這一場在《藦菇兄弟們》說過了?突然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我跟愛偉說;「夜了,以後得空再看吧。」
剛才CD架底下,挪開木板,想放花貓的孩子出來。三隻小白一隻小黑,堆壘成一團,望我一眼。哦,對不起,我忘了,下午是小貓的午睡時刻。我想念如今人在新加坡逛畫廊,明天才回來的愛偉。

請慢用

莊若 · 28.11.2007 · · 9 則回應

回程時,在巴士遇見李天葆,我說:「久沒逛書展,今天戴了眼鏡,才知道之前的疲倦,是因為眼花,不是撩亂⋯⋯」李天葆一頭菩薩坐著,微微笑。
聽《普門》年輕的政權先生說起,如今華語規範:「一粒」只能用在小於某個範圍的物體,大件事只能「一個」。那麼,菩薩究竟是一頭、一座還是一位?唉呀,變成無「頭」公案。
去書展是乘便,主題是出席「星雲文學獎」頒獎典禮(衝步奔往現場當兒,給人旁推了一下,回頭一看,原來是阿推,邊打手機邊笑邊打招呼,乍看額前髮已稀矣。)我是評審之一,上台隨便講幾句;臨到現場,再次發現我衣著是全場最隨便的;很少出席隆重場合,一時隆重,又不覺得有特意整裝之必要。我這樣說,明知道沒人會讚我節省的,翻白眼就有。
第二天接受《福報》(最近與佛有緣)訪問,江子說很高興又見我出現在類似場合。我一時不懂如何反應。真的?我也是,基於類似回憶的,不懂什麼理由⋯⋯
去書展,為的是要找書,「非本報」邀請我寫年度書選。我這業餘讀者(編者恭稱專業讀者,實不敢當)只得勉為其難上場打獵。買了幾本書,卻多數與正職有關,有本謝忠道寫的《慢食》。我與「知食份子」聊起,說:「忘了名字,不知是什麼『道』⋯⋯」旁邊阿春接口:「梁文道?」後知後覺,原來梁文道在書展有講座。買這書,因為湊巧有位想投資八打靈分店的朋友(很快就吹了,得另找他人。)對「慢食」有興趣,希望可以由八打靈「開始滋油淡定」。謝忠道在書中提醒我們,「請慢用」古已有之,並非泊來品。我因此決定:以後在餐牌扉頁,一定要印上這三個字。
我又忍不住買了一本黎智英,唉,因為他解釋「成見」,深得我心。過去的成見已過去,不必理它;如今的既是成見,自己又怎會看得見?大略如此。我給人的印象一向是「文人」,如今營營碌碌為稻樑謀,過去舊識常一時反應不過來。從商七年,執意餐飲,對旁人來說,亦算「成見很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