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


下午,「打包」了幾包小植物回店。植物真是小,否則摩哆也放不下。一盆萬年青掛在摩哆左邊把手上,搖搖幌幌,籃子裡是兩個椰殼花架,一株驅蚊草,一株櫚科,一株蘭葉之類的東西。我們這些馬華的「文字工作者」一向疏於辨識植物花草的名稱,不像五六十年代的詩人作家,多少肯做功課,曉得哪一個野百合也有春天,哪一種情懷是:楊柳岸,曉風殘月。已故瑞木虹學寫「現代詩」,也買過一本植物圖鑑,算是本地最用功其中一名詩人了。
快快抱了幾盆植物回店,除了因為愛偉上星期來店,下??指示,今天幾名老顧客來幫襯,也提醒了幾句。「以前你的後面花園,植物就很美。」有一位說。我唉唉聲。另一位趕快安慰:「放下放下,我們留不住任何東西。」的確是智慧之言。我問說;舊店還有一棵雞蛋花樹,有誰要?眾人馬上眼睛一亮。「我最喜歡雞蛋花樹了。」不過,要考慮家裡空地,放得下嗎???
的確,當代詩人畫家,有多少位可以有個園池,讓他吟風弄月畫荷花?最多書房稍為像樣,可以坐在電腦前,不停敲敲打打,把腦裡可以「下載」的都「下載」了。
昨天邱向暉偕夫人(恭喜恭喜,懷孕七個月了)和友人來訪。友人提起《秘密》那本書。說可以跟宇宙對話。我笑:「宇宙的哪一個部份,山還是雲還是海?」今天駕摩哆在路上奔走。只覺得不可思議——如果可以在繁忙的城市生活,仍然可以感應到「宇宙」的存在的話?
回到店裡,花貓迎上來。我與牠對話:「來,我買了貓罐頭。」牠說:「瞄瞄。」意思是謝謝。跟我去廚房。我想起陳大榮抄給我的羅拔阿特曼DVD《長別》,那天與愛偉重看開頭。午夜三點,私家偵探馬龍的貓肚子哦了。「瞄瞄瞄。」意思是快餵我。他起床發現貓食沒了。只得駕車出外,去夜店買貓糧,他(其實是他的貓)要的牌子沒了。問店員。店員說沒有就沒有;他又不需要貓,他有女朋友。「Ha Ha,你有女朋友。」馬龍乾笑,買了另一個牌子的貓罐頭回家,這一場在《藦菇兄弟們》說過了?突然我覺得自己很幸福。我跟愛偉說;「夜了,以後得空再看吧。」
剛才CD架底下,挪開木板,想放花貓的孩子出來。三隻小白一隻小黑,堆壘成一團,望我一眼。哦,對不起,我忘了,下午是小貓的午睡時刻。我想念如今人在新加坡逛畫廊,明天才回來的愛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