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 2010年

幾十年也不會忘記

莊若 · 30.4.2010 · · 13 則回應

這幾天,自從翻看了《初戀紅豆冰》的Youtube之後,腦裡總是響起主題曲「純文藝的戀愛」的旋律。
阿牛唱得不錯,但其實如果不說,我分辨不出是誰唱的,據說關德輝也唱過。阿牛唱這首,或許很快就會紅起來。原作者陳紹安,或許當初一點也沒想到,一首歌輾轉十多廿年,會有這樣的際遇吧?
「激蕩工作坊」的老一輩,聽的,自然是吳旺慶版本。在標榜「本地創作」的「激蕩」世代,吳旺慶也是會作歌弄曲的,直到現在,我仍然覺得奇怪:為什麼當時吳旺慶會唱「別人的歌」?要在FB上問一問他。
我記得,當年「激蕩」出第一張合輯, 「純文藝的戀愛」 是主打歌之一。別的主打歌是什麼,幾乎都忘了,但這首總記得的。有一個時期,「激蕩」與當時還存在的「人長久茶坊」有協約,每個星期,都有激蕩歌手駐唱。當時我與幾個朋友,幾乎有大節目一定報到。這首歌,大概是那時候聽吳旺慶唱得最多吧?我也聽過吳旺慶唱「自己的歌」,或陳紹安自己唱的版本。
陳紹安現在貴為報館主任級人馬?不曉得人發胖了嗎?結婚了沒有?當時總是乾乾瘦瘦的,嗯,閉起眼睛,可以想像他那獨特,本地風味的華語,壓著聲音唱這首歌。當然更沒忘記他的名曲「古龍的武俠小說搬上銀幕」。後來陳紹安也出過個人專輯,封面是一個嬰兒露出小雞雞的裸照,雖然用價錢貼紙貼在小雞雞上補鍋,避免尷尬,但仍然引致消極反應(當時學校仍然作風保守。)陳紹安有種不安於文藝,浪遊詩人的流氓氣,這種氣質,看來,不管幾十年前或幾十年後,我國仍然不會流行起的吧?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人長久」真令人懷戀。這地方布置得不算好,但實在很闊很大(可以小橋流水,你想像。)舞台不小,音響亦好,實在是個推行本地創作的好地方。去年,激蕩老大張映坤,陳溫發與關德輝來八打靈「椰子屋」敘舊。大家說起「人長久」皆無限感慨,那時候的關德輝,喜歡漫畫和本地創作,老是在「人長久」打轉,好像是那兒的員工吧?這些東西,像「純文藝的戀愛」一樣;幾十年也不會忘記的。

混血與反噬

莊若 · 13.4.2010 · · 17 則回應

吸血伯爵,陰森冷漠,睡在棺木裡,與蝙蝠為伍,晝伏夜出,隨時咬人一頸血(尤其是漂亮的女孩。)害怕十字架,不過最怕的是桃木插心,還有日光。一照到日光,便燒成灰燼——我像是在說童話故事,新一代所認識的吸血鬼,已不是這樣,如今的吸血鬼進駐校園,總是和人狼為伍。可以在日間活動,當然不怕十字架,也不吸血(《暮光之城》Twilight),或吸少量(《吸血助理》Cirque du Freak: The Vampire’s Assistant)而且愈來愈年輕,羅拔泊汀遜(Robert Pattinson)總是揚起起稜有角的側臉,讓小妹妹驚嘆不能自已,幻想自己是克里絲坦史都華(Kristen Stewart),甘願為他守身如玉。
反而澳洲電影《嗜血破曉》(Daybreakers),格局更大,說的是整個地球都為吸血鬼佔據,人類是少數民族,有些更成為「血牛」,像掛爐鴨般掛著,提供血液給居民食用。因為大量獵取,靈長類瀕臨絕種,政府實行管制(例如;咖啡館提供的咖啡,血成份不得超過5﹪之類。)游民不得人血而啖之,精神失常,常發生偷盜事件,遭武警鎮壓。游民無血可吸,咬噬自身,蛻變成蝙蝠妖怪,當權者防不勝防。掌控血庫這龐大事業的商業公司總裁森尼爾(Sam Neill),乃要求他屬下科學家伊丹霍克(Ethan Hawke),研究代血,防止吸血鬼滅亡,順便發筆橫財。
吸血鬼的世界,毫無生氣。尤其對不情願的,由人變成的吸血鬼來說,他們仍然擁有人性,懷念日常陽光。他們是傳統型「見光死」,白天出外,必須駕駛完整密蓋的汽車,飲血是苦事(除了變態者,可品出血裡特有的味道:恐懼。)飲食,變成了維生不得不為之的噁心之事。最慘的是眾叛親離,持異見者常給人背後咬一口,像戲裡的主角,就是給弟弟咬至傳染的,理由還是為他好,不想他死。是的,不死亦是痛苦。公司總裁也為了女兒好,執意要她變成同類,結果釀成悲劇。
因此,這可以是一個倫常,或者政治寓言。人類如何排除異己,反過來亦給人消滅。不管「大多數」族群如何強勢,若果不能涵蓋弱勢生物,或許有一天,負負得正,亦有被反噬的一日。此戲的結局出乎意料之外。人性的出口,不外乎「犧牲」兩字,只要有一個人/吸血鬼,捨身取義,這世界,或許就能改變結局。
導演史皮爾力克兄弟(Spierig Brothers)再次顯示,澳洲電影吸取好萊塢養份,另闢蹊徑的傳統。這電影,有點像幾十年前“Road Warriors”(忘了譯名。)「小刀鋸大樹」。導演以聰明的取鏡,設計,對白與場景,彌補了(與好萊塢相對而言的)小制作限制,釀造科幻與吸血鬼奇妙的混血。

荒誕變成正經

莊若 · 4.4.2010 · · 4 則回應

這部電影乃根據81年電影原作,不完全跟從希臘神話。片中「釋放海怪」(Release the Kraken)「克來根」是挪威名字,與希臘神話類同;古老的航海圖很多這種大章魚,《海盜王》出現的那一隻比較完美,“Clash of the Titan”原電影版的,像日本咸蛋超人打的怪獸多一點,新版的比較像樣,八隻長爪漫天匝地,頸項很粗,面目猙獰,牙齒多到數不完。
也有人翻譯海怪為「鯨魚座」,或許因為同一個神話裡頭,給綁在山崖奉獻的安德羅美達,本來就是「仙女座」的代名吧?傳統神話中的帕爾修斯,是路過不平,用美杜莎的斷頭,救了安德羅美達的。英雄救美女,理想的典型,新的版本裡頭,兩人貌合神移,編劇另外安排了一位子虛烏有的守護神伊奧(Io)給英雄。查實伊奧是木星的衛星(也就是月亮。)帕爾修斯的親朋戚友,包括那給他殺死的海怪,後來都成了星座,所以伊奧與帕爾修斯,倒是門當戶對。
希臘神話其實相當有趣,拍成電影,反而不是滋味。我看的是2D版本,但可以想像3D會是怎樣,就像“Transformer”一樣吧?震天價響的音效,配搭龐然大物步步追擊——改編成電玩,想必十分過癮,可是看電影,老實說的確有點麻木。如今3D蔚然成風,每個鏡頭都特意要觀眾看得眼突突,心驚膽跳,但就像打了預防針,免疫了一樣,不曉得此後沒有3D,還有誰懂得拍電影?
算是吹毛求疵:我也不習慣希臘神話的英雄,是蓄短髮的,縱使他是漁夫收養的孩子。聖經電影《霸王妖姬》(Samson & Delilah)早就告訴我們,英雄被剪頭髮就完蛋了。不過,這也有可能是美指對原電影版的長髮英雄嚴重反胃的緣故。本來不明白原庄電影版為何受到厚愛,找來Youtube一看,倒是相當粗俗、有趣的(Cult)。重拍版本著重電腦特效,故意正經八百,但總是缺少一點什麼?可能因為希臘神話的荒誕不經,好萊塢怎樣也拍不出來?例如宙斯霸王硬上弓,既不是使用連安尼遜的肉體,也不是老鷹捉小雞,而是下一陣金雨(真的是淫雨哪。)你看,多麼「神性」。